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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想活得正确”,其实就是扼杀自己
2019-10-09 09:24:32 | 正确 , 生命力
文 | 周小宽
来源 |周小宽(ID:xiaokuanjoy)


一个人总是想活得很正确,其实是一种非常扼杀自己生命力的活法。

很多人,似乎就是活给自己的“超我”看的。他们心里有一个框框,这个框框就是超我。超我像一个严厉的老师,总是在告诉你,这是对的,这是错的。严厉的超我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,因为如果他是一个老师,你还可以反驳他,骂他,或者只是假装听他的。

但是,他不是“一个老师”,他是你的内心的一部分。在你的自我里面,就是你心里长着的一块东西,和你完全属于一体。所以,超我的严厉,就是你对自己的严厉。

用个极端的例子来形容超我,比如我们每个人稍微懂事就知道,杀人肯定是不行的。这就是父母、社会文化赋予我们的超我,长在我们的心里的一部分。 它像一个标准。什么可以,什么不可以,你做了什么就是犯罪。

可是,很多人的痛苦在于,超我太严厉,一个人超我的标准又多又高,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,一定要这样才对,一定要那样才说得过去,如果要在这些标准前面活得非常正确,那这个人就被限定在了一个死死的框里。根本无法绽放内在的生命力。


我曾经说过,可以不对,才是自由。如果已经有一个框在那里——就是我们必须也只能做超我允许的正确的事情,——那么你当然是不自由的。 我有一个来访者,在最近的咨询里告诉我,她终于决定离开体制内的工作,和先生一起去国外发展,迎向未知。

这是一个她的父亲母亲、很多亲属朋友都非常反对的选择。也为此,她之前在痛苦中煎熬了很久。她的家人朋友都觉得,她拥有一份别人梦寐以求的稳定工作,可是只有她知道,她在这份工作里,非常难受。

我对她说,“那是别人的感受,不是你的。只有你才知道你的感受。” 可是当她接受了,她不需要别人都理解她的感受,而是她可以基于自己的感受去做选择的时候,真正的问题才出现——那就是她觉得,她得保证,她离开了这个岗位,找到的其他工作,必须要比现在的好,或者如果她去别的地方发展,她必须应该比现在过得好,不管是收入还是感受都应该更好,那么她的新选择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,那么她的离开才是正确的。

“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确定我换的工作一定会比现在这样更好,但现在这个状态又实在不是我喜欢的,实在令我痛苦,”

一方面,A.她想要改变,踏出新的一步,另一方面,B.她觉得她必须要找到一个新工作,是可以跟那些反对她的声音,以及她自己的超我去保证,“我的决定是对的,换的新工作一定会更好”。

所以她进退两难,在走与不走的纠结中卡了很久,试图找到符合AB两个条件的选择。 我跟她说,你根本不可能有一个完美的答案来符合AB这两个条件。因为A是改变,还未发生,是未知的,不可绝对控制的。未发生的事情无法证明其对错。可是满足B,就需要你在做选择前,去保证选择的绝对正确。这怎么可能呢? 如果绝对正确是改变的先决条件,那谁也无法踏出改变的一步的。


我的来访者有一个非常严厉的父亲。父母当年日子过得不容易,可以说,“每一步都要谨慎,不可行差踏错才能保证好的生活”。因此父亲在每一件事情上都有极为明确严格的正确标准,父亲认为,也是循着这套标准,才有了安稳的日子。

这条标准,也因为她是女儿,被她的超我给继承。我们对父母天然的潜意识认同,这种血脉的关系,会让一个人潜意识的超我,带有浓厚的父母的影子。即,他们的标准就是我的标准。 哪怕一个人在理性上知道,我没必要对自己这样要求,可是内在的潜意识部分,还是会有强大的动力,要做出父母超我中那个正确的样子。

这就是比如有的人完全可以不那么努力,或者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也可以保持一种轻松愉悦的生活状态,可是刚要停下来休息,超我的声音就响起来:“你怎么这么放纵自己?人生这样会被浪费!不进则退,你这样放松下去不但不会进步,还会越来越被超越,最后你会被社会抛弃的!”

于是,这个人根本无法理直气壮地在完全可以享受的松弛里呆上几天,脑海里一直在给自己设置一个更高难度的任务。 我想问,这个严厉的声音,是谁的声音?是他自己的,还是他父母的声音?

“不进步就会被社会抛弃,享受生命就是浪费人生,”这样的观点,显然是他上一辈父母在他们比较特殊的动荡匮乏的社会条件下、甚至生存都成问题的死亡焦虑下形成的信念,那么是否适用于,活在和平年代,物质丰盛开始追求精神层面需求的这个他呢?

不适用啊!因为父母和他不是一个人,原生家庭不同,社会资源不同,文化不同,焦虑的点不同,内在的创伤不同,个人的需求也不同。为什么关于对错,可不可以的标准,还要相同呢? 超我,就是这样一套很傻的体系。父母,祖父母、曾祖父母,关于对错的判断标准,内在信念,刻在了超我里面,一代代在潜意识部分,传递。

如果我们不觉察内在超我的部分,不去剖析自己,分析自己,看清楚所谓的那个不对,不可以究竟是谁的判断谁的声音,如果我们没有对“超我”有一种质询的态度和精神,我们很可能活了大半辈子,都活得很莫名。 明明可以活成别的样子,结果斗转星移,你还是活成了父母的样子。


我们要让超我松动的方法,就是成长。学会反思。

这个反思不是找自己的错,不是自责,而是学会对那种限制了自己的“对的标准”去提问。去重新思考,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才叫做对?

就像我来访者或者更多人的父母或者祖父母,他们的人生都非常艰难,就在八十多年前,中国还在战争年代,五十多年前,中国则在人人自危互相斗争的文革之中。那些个年代,也许错一次的人,都代价惨重。比如你婚姻失败,完了,你自私自利,完了,你失去铁饭碗,完了。逃难的路上,你走错一条路,就完了。文革的时期,你哪怕说错一句话就完了。

这样的生活经历会让一个人强烈意识到,有一件事情出了问题,他就永无翻身之日,和死亡一样可怕。因此形成的关于生存的所谓经验,也就是“怎么做才对”“什么是绝对不可以的”,其实就是集体创伤的一种本能应激反应。 因为差点被水淹死,所以怕水,这是创伤的应激反应。于是这个人觉得,远离水才是对的,这就是他的适应性标准。“我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”,这就是我们的祖辈形成的一个创伤应激的适应性超我标准。

这种标准,对我们的现在生活,并无什么指导意义,因为现在社会、经济、文化、包容性已经大大不同。这样的标准,曾经是他们的对,却成为了你巨大的束缚。 如果你能像这样的标准,也就是你的超我去提问,那么你的超我就已经松动了。因为你开始,明确的怀疑它。而不是盲目的继承和认同。

特别想在最后说的是,必须要确保正确才能做出选择的人,其实把因果搞反了。

如果要按现在的超我标准去确保结果的正确才能做出改变,这是很困难的,因为你无法确保结果的正确。

但是,假如你先去改变,你就有了新的体验,而新的体验、新的经历、新的身份会让你重塑你的超我,也就是你在体验中会建立起你自己的新标准,那么这个时候,在你的新标准里,由你自己来定义对错。你可以是更放开的、宽松的、自由的。你的标准更新之后,你就可以确保你是对的。因为对错,不是你的旧超我说了算了。 我的来访者告诉我,她已经决定了,她要离开这里,去国外,去新的地方。她觉得那里的人都更宽容,不管你选择什么生活方式,都不会遭受强烈的不认同和谴责。

所以,当她放下那个满足旧超我绝对要正确的执念,先踏出改变的那一步时,她在新的体验和环境里,会形成她自己新的超我。在那个新标准下,她就是对的。

不要用结果的正确与否来限定你本可以尝试的任何选择,而是要不断用新的体验,去颠覆那些限定你的正确,创造出属于你的正确。

让正确的标准来为你服务,即创造适用于自己的超我,而不是活在别人的正确标准里,去为标准服务。如此,方能活得自由。 有时候,你改变人生,真的就差一步。

公众号简介: 周小宽,心理咨询师、一个温柔而有力量的陪伴者、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有点特别。已出版新书《你不必更好,也很好》。  微信公众号:周小宽(ID:xiaokuanjoy)